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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无坦途:吴冠中自述
发布日期:2019-08-01 04:45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1.著名艺术家吴冠中先生逝世五周年特别纪念版自传。随书附赠吴冠中宣纸高仿真水墨画一幅,极具收藏价值!

  2.吴冠中自述成长历程与绘画之路。作为艺术家的吴冠中,年轻任性,弃工程而投身艺海,苦海波涛连天,且无救生船,能奋力自救者寥寥。一度沉湎故国传统,一度拜倒西方现代艺术,两家门下转轮来,却不愿当地上地下之走狗,一味竭力探寻属于自己的所爱所思,自己的脚印连成了自己的生命之轨迹,每一个脚印都踩得深深的……

  3.作为知识分子的吴冠中,仗义执言,针对现实颇感言,并引起强烈反响与争议。本书收录吴冠中大量针对现实的作品,对读者了解历史多有裨益。

  4.全书收录吴冠中各时期代表作品,并采用裸背锁线装帧,益于翻阅,利于收藏。

  在《永无坦途》一书中,吴冠中回忆自己的成长历程与绘画之路。年轻任性,弃工程而投身艺海,一度沉湎故国传统,一度拜倒西方现代艺术,两家门下转轮来,却不愿当地上地下之走狗,一味竭力探寻属于自己的所爱所思,自己的脚印连成了自己的生命之轨迹。本书还讲述了吴冠中自己的生活、文艺观,其中不少文章都是当年针对现实而发,并引起过强烈反响和争议,亦体现出吴冠中作为知识分子的责任与良知。此外,书中还展示了吴冠中生平各个时期的代表作品。

  吴冠中(1919年—2010年),江苏宜兴人,当代著名画家、美术教育家。1942年毕业于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,曾任教于国立重庆大学建筑系;1947年到巴黎国立高级美术学校留学;1950年秋回国,先后任教于中央美术学院、清华大学、北京艺术学院、中央工艺美术学院。作为善于思考的艺术家,他勤于著述,立论独特,其中关于抽象美、形式美、形式决定内容、笔墨等于零等观点,曾产生很大影响。生前出版有《吴冠中全集》《我负丹青》等。

  “马赛曲”号去东京,抵香港,我们登陆,住九龙。应邀访李流丹家,他出示他的木刻作品,印象不错,他表现了人民的苦难。在饭店吃到了炒菠菜,味美,在巴黎无炒蔬菜,只有生菜或菜泥。北上,先到广州,无亲切感,因听不懂广东话,如初到外国,反不如在巴黎自由。

  乘火车去北京报到,路经无锡,下车,宿店。店主见我持护照,西装革履,是外国来的,悄悄问要不要姑娘,我摇头,他加一句:有好的。翌晨搭去宜兴的轮船,船经家乡码头楝树港,下船,走回家只一华里,这是我少年时代频频往返的老路,路边的树、草和稻,若是有情当相抱。父亲和妻竟没有来接,别人似乎也不相识,我默默回家。途中见小田埂上远处一矮小老人,夹两把雨伞前来,那确是我父亲。他说昨天碧琴抱着可雨也来接过,今天小雨未来,无电话,他们只知就这几天到家,但不知确期,今天听到轮船叫(鸣汽笛)才又赶来接接试试,他有点遗憾昨天碧琴和可雨没有接到我。转眼抵家,妻抱着3岁的可雨被弟妹们围着,都站在门前打谷场上冒着微雨等待远行人的归来。首先他们让可雨给我抱,没有见过面的孩子,他不怕生,高高兴兴投入我怀中。因平时他们经常训练他:爸爸呢?法不(法国)。我的归来对老父、老母、妻及全家都是极大的喜事,但我感觉到父母们心底有黑洞。

  是夏天,妻穿着薄薄的衣裤,同一般农村少妇仿佛,但她朴实中不失自己的品位,委屈了她三年,她还是她,她不怨这三年有多苦,似乎站在流水中并未被打湿衣衫。

  纸包不住火,家里虽不对我说,原来土改降临,我们家被划为地主。十亩之家算地主?有说是父亲当过吴氏宗祠的会计,吴氏宗祠田多,但又不是我家的。我完全不了解地主、富农、贫农等等的界别及后果,只知家里粮食已不够吃,我想将带回的不多美元先买粮食,父亲连连摇手:千万买不得!

  夜晚,我和妻相叙,她平静地谈解放前后的情况,她因难产而到常州医院全身麻醉用产钳的惊险,家里经济的艰难,父母的可怜,土改的严峻……我们相抱而哭,我暂未谈塞纳河之溺及返国与否的矛盾。她倒说父亲主张我暂不回来,我不禁问:“那你呢?”“一切随你。”

  我只住了几天,便匆匆赴京,报到要紧,估计到了北京将可感受到在巴黎时听到进步派宣扬的新中国新貌。

  我是第一次到北京,故宫、老城、狭窄街道上华丽的牌坊,这吻合了我想象中的故国旧貌,所谓传统。街上行人如蚁,一律青、灰衣衫,与黄瓦红墙不属于同一个时代。

  教育部归国留学生接待处设在西单旧刑部街,我办完报到手续住下后,第一件事是到东安市场买一套蓝布制服,换下西装革履,才可自在地进入人群。

  接待处的工作主要是联系分配留学生的工作岗位,等待分配期间安排政治学习及政治报告。各行各业的留学生大都与其本专业系统有联系,有的很快就被聘走了,甚至几处抢。也有没处要的,等久了的便分配到革命大学学习,学习一年政治再看。我是打算回杭州母校,刘开渠老师在当院长,已有人开始为我与他联系,妻也曾表示她愿定居杭州,风光气候均宜人。

  离巴黎时,有人托我带点东西给滑田友,我找到大雅宝胡同中央美术学院的宿舍滑田友家。不意在院中遇见杭州老同学董希文,他显得十分热情,邀我到他家小叙,问及巴黎艺坛种种情况,最后提出想到我招待所看我的作品,我很欢迎。好像只隔一二天他真的去了旧刑部街,我出示手头的一捆油画人体,他一幅幅看得很仔细,说想借几幅带回去细看后再送回,当然可以,就由他挑选了带走。大约过了一星期或十来天,他将画送回,并说中央美术学院已决定聘我任教,叫我留在北京,不必回杭州去。

  当时徐悲鸿任中央美术学院院长,徐一味主张写实,与林风眠兼容甚至偏爱西方现代艺术的观点水火不容,故杭州的学生也与徐系的学生观点相背。因之我对董希文说,徐悲鸿怎能容纳我的观点与作风。董答,老实告诉你,徐先生有政治地位,没有政治质量,今天是党掌握方针和政策,不再是个人大权独揽。董希文一向慎重严谨,他借我的画其实是拿到党委通过决定聘请后才送回的,用心良苦,我就这样进入了中央美术学院。

  一经决定留京不返杭州,我立即动身回故乡接碧琴和可雨。我们三人带了简陋的行李坐小船到楝树港赶汽轮去无锡。小船从老家前的埠头起行,父母弟妹们送到船边,是远行,是久别,除了小可雨兴奋,人人感到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。在无锡搭上火车,是夜晚,可雨问,车上有床睡觉吗?我们买的是硬座,幸有一节母子车厢,照顾了碧琴和可雨,可雨美美地睡觉了。碧琴自三年前到我老家后,这是第一回坐火车,也是生平第一回过长江北上,过长江要轮渡,极费时费事。

  中央美术学院的宿舍很紧张,一时无空房,我们先租魏家胡同一家四合院的两小间南房,无阳光。购买一张够三人睡的大床、煤球炉、水缸、桌、凳……碧琴买菜做饭都带着可雨,我觉得她比子君辛苦。

  土改形势愈来愈烈,父亲来信诉苦,他最担心的是几个妹妹渐成大姑娘了,困在村里怎么办,要我设法。我和碧琴商量,先将大妹妹蕖芳接来北京,再慢慢寻找出路。蕖芳同住在我们的小屋里,可能是借房东家的旧木板架成床,用布帘遮掩,便是她的卧室了。我们正打听任何工厂有否招考练习生之类的广告,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开始征兵了。参军是美好而光荣的出路,在农村,地主家庭出身的子女与此无缘。我与美院人事处商量,他们很照顾,用学院推荐的名义蕖芳居然参上了军,而且后来被分配学习军医,苦难中等待的妹妹终于遇到了生机,她于是走上将以医为人民服务的人生。

  徐悲鸿虽不掌握独聘教师的特权,但他对人处事仍不失解放前的规格,新教师来,他出面请客。董希文陪着我到东受禄街徐家赴宴。除必不可少的礼貌话外,徐先生和我没有共同语言,虽然我们是宜兴同乡,彼此乡音均较重。幸而徐先生请了另一位客人赵望云,他们像是有事商讨,这就缓解了董希文的尴尬。

  席间,菜肴很新鲜,女主人廖静文指着清蒸鱼介绍:这是松花江的白鱼,刚送来的。

  1950年的秋天,我从巴黎回到北京,住进西单旧刑部街教育部归国留学生接待处,第一件事是到东安市场买了一套蓝色制服,换下了西服和领带。

  很快我受聘于中央美术学院,但美术学院住房紧张,一时没有我的宿舍,靠友人帮助,暂租住东四魏家胡同一个四合院的两小间南房,南房朝北,不进阳光,房中无隔断,似堆杂物的仓屋。房门口有棵不大的树,院子极窄?,这里属进入正院的入口处,大概原先是看门人的住处。

  我急匆匆赶回宜兴老家,接来久别三年的妻和未见过面的孩子可雨。我们三人就落户在这小屋里,除了我从巴黎带回的三大铁箱画册和法文书籍,什么家具也没有,开始买双人木床、木桌、木椅、木书柜、煤球炉、煤、米、油、盐,妻学习如何用煤球炉,生火、封火,用一只桶到里院打水,我们开始在不习惯的北京做自己南方口味的简易饭食,往往中午做一顿饭,晚上将剩饭煮成泡饭,保持老家农村的习惯。人地生疏,门庭冷落,没有客人,记得只有老同学董?希文和罗工柳来做过客,妻做饭招待他们,炖了红烧牛肉。

  整个院子不小,好像有二进庭院,前院住着两位寡妇,后院北房正厅是房主老太爷的起居处。为了联络友谊,我买了二锅头和熏鱼等到上房请老太爷喝过酒,他爱喝酒,知道我是刚留洋回来的,对我很礼貌。平时我们不进里院,也不让可雨进去玩,小可雨只能在自己门口数尺见方的小院里玩,那里既无野草,也无蟋蟀,远不如在老家农村快活。

  我的工资是350公斤小米,并须给在故乡的父母按时寄去生活费,土改前后,他们的生活困难极了,还抚养着几个未成年的妹妹。我节省下不多的美元存在东四一家银行里,每月工资用完时便到银行去取一点美元兑成的人民币。到银行取钱,总须领一块铜?牌等候叫号,小小年纪的可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有时我和妻商议家用缺钱问题时,可雨便很快插嘴:到解放军叔叔那里去要一个铜板就有钱了。因银行门口总有解放军站岗。

  从魏家胡同到帅府园中央美术学院并不远,我买了一辆飞鸽牌自行车,每天骑车到校上课。课外,骑车上街办事、买菜、写生,此后三十余年,自行车成了我不可或缺的战马,戎马倥偬,我前后骑破了三辆飞鸽牌自行车。

  不到一年的时间,美术学院给我分配了住房,就是那大雅宝和小雅宝胡同间的古老院落,和李可染对门而居,同院尚有李苦禅、王朝闻、张仃、董?希文、彦涵?等等。有一次齐白石到李可染家做客,可染先生请我过去相见,这是我见齐老先生唯一的一次机会。

  我住的是平房,太暗,为了作画,我打开了一个大大的天窗。光线倒明亮了,但夏天日晒时奇热,妻和孩子都勉强忍受,我感到无限内疚,悔恨选择了画家职业。那点美元早已用完,生活日益拮据,于是常常联想到鲁迅的《伤逝》。友人劝我搞点“创作”换点稿费,但我的作品是绝不会被接受的,比涓生的处境更困难。

  此后,我很少见到徐院长,我到院只在自己的课室里与同学交流。我教的是一年级某班的素描,一年级一百多学生,是全院实力最强的重点班,学生中今日知名者如靳尚谊、詹建俊、朱乃正、闻立鹏、蔡亮、刘勃舒、邵晶坤、权正环、赵友萍、张德蒂、张守义等等,这一百多学生分成七个班,教师分别是董希文、艾中信、蒋兆和、李宗津、李斛、韦启美和我。

  我觉得同学们作画小处着眼,画得碎,只描物之形,不识造型之体面与结构,尤其面对石膏像,无情无意,一味理性地“写实”。我竭力赋予大刀阔斧,引发各人的敏感,鼓励差异,甚至错觉,这其实是将苏弗尔皮的观点咀嚼后再喂给孩子们。同学们觉得我讲得新颖,可能还不甚理解,但也试着转换观察角度和表现方式。

  其中有的同学并不接受,明显的如蔡亮,当我要去参观土改,派董希文来代课时,蔡亮特别高兴。同学们认为蔡亮是这班最出色的尖子,但我觉得他的作业缺乏灵气,倒表扬汪志杰感觉好,后来我被戴上天才教育的帽子。一位刘姓同学画得好,他却要参军,我很惋惜,劝他不去。荒谬,这样的教师早晚该被赶出课堂。

  我从巴黎带回三铁箱画册,每次上课给同学们看一二本,他们兴奋极了,难得看到这么印刷精美的名画。结合名作,我讲解绘画的多样性,尤其重要的是古今观念的转变,扩大他们的眼界。令我惊讶的是,他们从未听说过波提切利、尤特利罗和莫迪里阿尼等名家。有同学提出,有列宾的画册吗?没有,不仅没有,我也未听说过列宾之名。

  课后我问董希文,列宾是谁,董说这是俄罗斯19世纪大画家,是今日国内最推崇的大师。我回家翻法文美术史,翻到19世纪的俄罗斯,是有列宾之名,但只短短几行文字介绍。几个月后,我在王府井外文书店偶然碰见一份法文的《法兰西文艺报》,这报我在巴黎时常看,必看的。虽是过期报纸,我也买了,好了解巴黎艺坛近况。打开报纸,头版头条,整版图文介绍列宾,作者是进步诗人阿拉贡(Aragon)。我迫不及待在书店门口便先粗略浏览,开头第一句:“提起列宾,我们法国画家谁也不知道他是谁。”原来法国画家和我一样孤陋寡闻。

  我被编入高校教师土改参观团,团长是南开大学历史系主任郑天挺,团员有清华大学土木系主任张维,北大历史系杨人梗教授,美术学院王式廓、冯法祀及我等等,地点是湖南一带。我读过孙中山的民权主义,了解他主张平均地权及耕者有其田,但没有读过马列主义,不了解阶级斗争的实质内涵。这回在土改中才知道地主、富农、贫农的界别,怎样划分阶级。看到各种斗地主的场面,被剥削的农民气愤时不免动手打地主,政策上不许打,打了,这叫“偏差”,“偏差”和“照顾”是我经常听到的新名词。

  地主和地主不一样,有的残暴,有的看来善良,甚至可怜相,但剥削是他们的共性,而他们往往并不认识自己是剥削者。他们还有另一个共性:吝啬。有一家地主将银子铸成一大个整块,藏在地窖里,每有银子便都烧熔了浇进去,子孙也不易偷窃花费,巴尔扎克笔下葛朗台家也没有这么大块的“不动产”吧。剥削制将被消灭,愚昧与落后可厌,物不尽其用,阻止了社会发展。西方资产阶级利用一切物力创造新事物,中国的地主阶级使社会倒退。

  分到了田的农民欢天喜地,接着动员参军抗美援朝,保家卫国。成分好的农民,分到了地的农民,这些红光满面的青年农民戴着大红花气昂昂地去保家卫国了,保卫真正是属于自己的家园。

  参观了大风大浪的社会改革,是教育我们这些旧社会来的知识分子认识当前的形势,便于自己的工作配合国家前进的方向,王式廓就在这次土改返京后,创作了反映土改斗争场面的《血衣》。

  随书附赠吴冠中宣纸高仿真水墨画一幅,极具收藏价值! 艺术大师吴冠中逝世五周年特别纪念版自传! 吴冠中 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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